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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源】《以父之名》

这篇真的很酷

肖烟遍地:

圆形广场的白鸽飞散殆尽,洁白落羽伴随古奥的教堂钟声悠悠扬扬地从空中飘零,悄无声息地坠落地面。
Roy的头被砸在冰冷的桌面上时从敞开的窗口看到残羽铺满青灰色的广场,中央许愿池里漂浮着片片翅羽因为池底被太阳照射而闪闪发光的硬币衬得耀眼夺目,被风吹拂起的灰色窗帘上下翻飞不时地遮挡他的视野,很快Roy的头发就被人揪住从桌面上拖起迫使他收回游离在窗外的视线。
“哟,居然是东方人。”
青年露出意味不明笑来,若隐若现的小虎牙为他添了几分孩子气。
——出乎意料的年轻。
“谁派你来的?”
下一瞬间青年的眼神骤然冰冷,他的睫毛很长,如扇般铺展开完美的弧度在脸颊上投映下忽浅忽深的阴翳,瞳如兽般充满攻占性和侵略性牢牢摄住Roy的脸。Roy咬咬唇没说话,青年又将他的脸拉近几分:
“可惜了,长得这么漂亮却是个哑巴?”
Roy不悦地皱眉瞪向青年,青年与之目光相触的刹那神情微冽,尚未反映过来Roy的双手就被钳住压上桌面,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和主人一样漂亮的手。青年视线扫过之后温柔地捧起Roy的右手同时“咔嚓”一声打开双刃雪茄剪缓缓推入Roy的无名指,动作优雅轻柔仿佛为自己的情人套上戒指。
至始至终Roy都缄口沉默着注视青年的一举一动,只是指尖在青年的掌中不可抑制地微颤出卖了他的紧张。青年再次露出笑来,毫无温度。


雪茄剪慢慢闭合,Roy的指根已经渗出一圈细细的血线:
“这是最后一遍,回答我,谁派你来的?”


 


 


 


Title:《以父之名》


CP:Karry X Roy(TFBOYS)


Type:第三人称


Tips:架空/黑手党设定


Attention:


 


 


1.


 


 


最终Karry还是没有把Roy的那根无名指剪下来。


“这么漂亮的手不去弹钢琴真是可惜。”


Karry把雪茄剪从Roy的无名指中抽离随手丢在凌乱的桌面上,有点惋惜地摩挲着Roy指根那一圈细小的伤口。


积灰的地板和发黄的墙壁上隐隐约约有鲜血被清洗过后遗留下来的痕迹,天花板上凝满斑驳干涸的血块,大片大片的暗红色令人触目惊心。Karry果然没有问第三遍,而是很随性地把腿搭上桌面后仰进背椅里自说自话:


“要不你跟我算了。”


Karry的腿非常长,以至于厚实的马丁靴鞋底离被压在桌面上动弹不得的Roy高挺的鼻梁只有几公分,满是灰尘和泥土。


严格来说Roy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他只是一个杀手,拿钱办事,简洁明了生存法则。


刺杀教父这种任务Roy是第一次接,即使这个教父年轻得离谱。


与此同时这也是Roy第一次任务失败,他归结于时间匆忙而没有去圆形广场的许愿池里丢一枚硬币来祈祷那个不知来自何方神明的庇佑。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Roy以为自己下场会生不如死,但这个年轻教父却给了他一个不容抗拒的机会。


——也可以说是威胁。


权衡利弊后Roy觉得没有丝毫可供选择的余地,无路可退,。


当一个人仅仅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原则、忠诚、信仰任何一切都可以弃之不顾。


——更何况那些东西Roy从来没有。


“好。”


Roy的明眸发亮像是点点星辰落进Karry狭长的深瞳中,最终被眼睫遮盖。Karry端坐上身微微后倾,双手交握置于微抿的薄唇前,灰色窗帘半掩住窗外投射入室内的阳光,Karry食指戒上的黑曜石泛出幽冥的冷光,线条如刻的脸隐匿在明暗交织的阴影处,从窗帘缝隙间洒落的微弱光影隐隐约约勾勒出深邃的面部轮廓和闪烁沉静的眼眸。


满室静寂。


Roy看不清Karry的脸,但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悄无声息铺天盖地向他席卷而来,这位年轻教父气场开启的瞬间属于王者的肃杀之气压抑得室内空气凝结令人无法呼吸。Roy垂头低诵: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  
不叫我们面对试探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  
国度、权柄、荣耀、都是你的  
直到永远  
阿门。”


语毕Roy在Karry的右手背落下一个吻,犹如羽毛拂过。


 


 


2.


 


 


“我要帮你杀人吗?”


“不然你还会什么?”


——会弹钢琴和唱歌。但Roy选择沉默,他不觉得身为黑手党弹钢琴或者唱歌是能够引以为豪的生存技能。


此时此刻Roy还在懊恼那枚射偏了的子弹和Karry那批锁定追踪技术快得让人毛骨悚然的部下。


而原本要脑袋开花的Karry却跟Roy并肩而坐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玩手机游戏。Roy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看他玩,屏幕上绚烂的游戏画面使得Roy莫名地有些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你也想玩?”Karry晃晃手机:“诚实点。”


“……嗯。”


“哦。”


Karry低下头继续玩。


“……”


太不靠谱了。Roy听说过王氏家族,是目前西西里鼎盛繁荣的黑手党家族中为数不多的东方家族,还有就是与之结盟的易氏家族,强强联手几乎垄断整个西西里大大小小的东方家族成为秩序维护和领导者。并且在家族内乱大清洗过后新教父领导下的家族日渐衰败,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的王氏家族在新教父的带领下还能勉强维持自己的无上荣耀。能当上教父的人绝对等闲之辈,虽然外界有所传闻王氏和易氏家族的新教父都极为年轻。


今日亲眼所见Roy才知道所谓的“年轻”是真真正正字面意义上的年轻。


——和自己年龄相仿甚至还会做出不符年龄的幼稚举动。Roy觉得Karry应该算是还蛮好说话的于是打算小小地挣扎一下:


“我能不能不杀人?”


“你还挑哦,”Karry扬扬他的眉毛,剑眉星目帅气非凡,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笑了笑:“只有我的情人才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不然你做我情人?”


“……”


“哈哈哈哈哈笨死了你,”Karry大笑着把手机丢进Roy的怀里脸上满是“爷赏你玩了”的得意:“我还不想找情人,特别是你这种很有可能枕头底下塞把枪早晨醒来我跟你说早安时打爆我脑袋的情人。”


Roy的身体和表情因为尴尬而无比僵硬却无话可说,只得默不作声地低头玩游戏,结果玩到一半就被Karry一把夺去,Roy有些恼火:


“你干嘛,我就要破你记录了!”


“就是不让你破怎么着?”Karry把Roy玩到一半的游戏给退了重开一局:“不是我自己的成绩我看着膈应。”


“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啊!”


“你是要跟我抬杠?”


Karry毫不吝啬地把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Roy的脸上,眼神凌厉如同锐利刀刃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狠狠一剜,Roy腾烧而起的气焰刹那间偃旗息鼓。他缩了缩肩膀嘟嘟囔囔地把头扭向窗外。


广场上传来阵阵孩童嬉闹的欢笑声与他渐行渐远,逆光的白鸽展开的羽翅掠过头顶,将灰蓝色的天空划得四分五裂。


直至消失不见。


 


 


3.


 


 


自从Karry强行把那局游戏退出后Roy一直耿耿于怀,他甚至在自己手机上下了那个游戏玩到有点走火入魔。


归根究底就是闲得没事干。Karry绝对会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哪怕是拿来当人肉盾牌挡子弹也无可厚非。但这段时间里Roy完全处于闲置状态,闲到他反反复复地玩游戏和看那本在结满蛛丝的书架上发现的唯一一部中文版《双城记》。


这么风平浪静的日子令Roy过得有些恍恍惚惚浑浑噩噩,Karry把他带回来之后就没再找过他,但Roy无所谓,Karry能接纳他就已经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无论Karry对他做出任何举动Roy都不会觉得意外。


 


 


当Roy全神贯注玩游戏时一只从天而降的手臂不偏不倚地掉落在他的桌子上,切口处的血尚未完全干涸,湿热的血液还在不断下淌一直流满桌面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Roy迅速地瞟了一眼又把视线转回手机屏幕却显示出“GAME OVER”的字样,他有些无奈地把发烫的手机塞进口袋里,然后再把目光移到面前相貌英俊身材颀长的青年身上。


“凯爷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他。”


“……”


这只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青色云母扳指和一块金表,Roy依稀记得当时这块大金表在白炽灯下晃得他的眼睛生疼。Roy点点头,青年露出一个英气的笑容同时拎起那只手臂直接从敞开的窗户给甩了出去,然后大大咧咧地凑近Roy仔细端详一番若有所思地说:


“哦——原来凯爷喜欢这个型的。”


“……我不是他情人。”


Roy不动声色地撇过脸,青年自言自语地点点头:


“居然还没下手……”


“……”


“啊我开玩笑的啦。我叫刘志宏,看在你也是中国人的份上交个朋友呗?”


“我叫Roy。”


“哦好的,Roy再见!”


“等等,”Roy叫住刚要转身离开的刘志宏,犹豫片刻后才问道:“Karry只是让你来问这个问题?”


“不然呢?”


“没别的?”


“你想要什么别的?”


“没……”


 


事后Roy得知那个雇佣他刺杀Karry的家族被血洗一空,无人幸存。


 


 


4.


 


 


“会玩Black Jack么?”


“还好吧……”


“那走。”


于是Roy鬼使神差地拉开车门二话不说蹦上副驾驶座,潇洒地一扣车门Karry方向盘一转猛踩油门,引擎低吼如同黑夜中蛰伏的野兽蓄势待发,下一秒银色积架如同一道银灰色闪电风驰电掣地呼啸而去。Karry兴高采烈地将一把手枪丢给Roy:


“我今天可是单枪匹马去办大事的。”


望着手中的柯尔特Roy突然就黑了脸:单枪匹马,敢情我就是您的那匹马啊。


 


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好还是不自量力好,总之Roy光是看五光十色金碧辉煌的赌场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就倍感压力,他自己都不能理解为什么Karry一声令下自己就屁颠颠地跳上车跟他一起来送死。


一下车Karry敛起笑容与之前判若两人,黑色风衣被夜风吹起发出轻微的簌簌声,眼神微凛冷冷地环视一周,视线遍及之处众人不由自主地自觉后退。


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肃穆威严让人避之不及。


Roy紧跟在Karry身后,看着这个孤独高傲的挺拔背影却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对于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青年Roy义无反顾利用本能去相信,这个青年有种蛊惑人心的魅力,义无反顾地追随哪怕是万劫不复。


年轻教父的头颅承载一个皇冠的重量,而肩膀上则是承载一个家族的荣耀辉煌。


——沉重的伟大。


 


 


“玩什么?”


“Black Jack。”


“王先生不打算来点赌注么?”金发褐眼的英俊男人撑着下巴玩味的视线在Roy身上来回扫动:“我觉得您不与Bruni家族一起来做毒品真的是一项很不明智的选择,不再慎重考虑考虑么?”


“抱歉,这种事情还是由我与Bruni阁下再度商櫂。”


很显然这个年轻男人并不是Bruni家族的教父,他只是教父老Bruni的小儿子Enzo,玩世不恭声名狼藉的花花公子。对于王氏家族的轻视不言而喻,甚至连Enzo都比Karry还要大上几岁,在他眼中看来王氏家族的教父不过是个长相英气的毛头小子罢了,不成气候的笑话。现在黑手党家族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从事毒品生产交易,特别是王氏家族这种逐渐没落的大家族最应该把握时机站稳脚跟,结果这个年轻教父居然持意见保留态度。


——说到底不过是个不太高明的拒绝方式罢了。


“那好吧,您先开条件好了。”


“把你们最新这批向Gallo家族的军械订单全部取消,这个赌注不过分吧。”


Karry抽了口雪茄,袅袅烟雾从他的薄唇间轻逸而出,模糊了Enzo的视线。Enzo皱了皱眉,他搞不懂一批数量不多的军械对于Karry究竟意义何在,现在的王氏已经没落到靠打压小家族的生意来维持家族的垄断者地位么?Enzo露出讥讽的笑容,刚要开口Karry就示意发牌,Enzo有些莫名其妙:


“我还没说我要的赌注呢!”


“不用了,”Karry脱下风衣随手一丢,Roy准确无误地接住后披在自己的手臂上又毕恭毕敬地退到Karry的身后,“反正会是我赢,没必要。”


这种狂妄至极的话语从Karry的口中说出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嚣张自信,他用左手大拇指拨弄着食指上有些松动的黑曜石戒指,一下一下地叩击桌面。Enzo有些难堪只能装作没听见:


“如果我赢了,就把您身后的那个小哥给我如何?”


“他是我的人。”


Karry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和敌意瞪得Enzo心惊肉跳。


这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毛孩虚张声势罢了——Enzo自我安慰时潜意识却还是避免与Karry视线交汇。


 


“加牌吗?”


Karry的明牌是方块七,Enzo的明牌是草花K。Karry从赌局开始就面无表情,Enzo根本无从判断Karry的点数大小对他造成的任何情绪影响。


“不加。”


“那我也不加。”


Karry的食指摩挲着暗牌,他垂下眼睑沉默片刻后突然从嘴里取下雪茄丢在烟灰缸里,伸手钳住Roy的下巴啃上他的唇,浓郁烟草味在唇齿间弥散开来。Roy没有抵抗,反而温驯地环上Karry的肩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旋即Karry将Roy推开坐直身体:


“开吧。”


——莫名其妙。Enzo在心里暗骂这个年轻教父神经病一边把牌甩在桌上。


总共十六点,不大不小很保守的数字。Karry懒懒地将暗牌翻面丢在Enzo的牌上同时起身离座。


十七点,不多不少刚好比Enzo大了一点。


Roy跟着Karry一起离开,临走前隐隐约约听到Enzo用粗俗的意大利俚语破口大骂,大概是说王氏家族人都死光了才沦落到让毛头小子来当教父。Roy微微皱眉,掏出柯尔特朝天连开三枪,一盏璀璨奢靡的巨型水晶灯重重地砸向地面摔得支离破碎,飞溅的水晶碎屑在金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你他妈——”


“抱歉,”Roy回头朝表情狰狞的Enzo莞尔一笑:“手滑。”


 


 


5.


 


 


和打火机一并丢进Roy怀中的还有一张梅花二,Roy将那张扑克燃烧殆尽后连同打火机一起丢进中央扶手里。


“你做我情人吧,”Karry打着手中的方向盘又补了一句:“我只是说给你听,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不要,”Roy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我不想要一个玩Balck Jack自信心莫名过盛却连十点都没到的情人。”


“下次别把换掉的牌藏我风衣口袋了。”


“你还想有下次?”Roy翻了个白眼:“如果我是那个金毛我一定在你走出门之前就把你给点了,”Roy举起左手比作枪的姿势朝Karry连开三枪:“咻咻咻。”


Karry只是笑笑没说话,Roy漫不经心地问:


“你很缺爱吗?”


“可能。”


公路两边昏黄的路灯飞速倒退,忽明忽暗地投映进昏暗的车内映照着Karry的侧脸,瞳孔里的微亮随着光线闪烁明灭,迷离恍惚。


 


 


6.


 


 


秋日没有温度的阳光从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间泄入室内,Karry翻了个身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额前细碎的刘海扫过他的睫羽,刺得他的眼睛发疼。


“Roy,醒醒。”


Karry从床上坐在轻轻推了推身边睡得正熟的Roy,Roy不耐烦地翻过身继续睡,被子里露出的素白后背在淡色的光线里连同那些狰狞可怖的深色伤疤都被柔和出浅白的光晕,Karry无奈又加重手中的力道,Roy突然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枪抵在Karry额头上:


“滚开。”


Roy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刺眼的阳光使得他眉头微皱,他的眼神还是一片茫然,望着Karry的眼瞳清澈如水不带一丝杂质,现在他并未完全苏醒,对于打扰他睡眠的人抱以高度警惕似乎已经成为他丧心病狂的条件反射。


“别闹,乖,你好好睡吧。”


Karry愣怔片刻后抬手揉了揉Roy凌乱的发丝,Roy眨眨杏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咚”地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同时把所有被子都扯过去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Karry把枪从Roy的手里抽出来放在床头,起身下床穿衣。


赤裸着上身站在镜子前穿衬衫,身上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随着纽扣的扣起慢慢掩盖于白色的衬衫里。


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Karry坐在床边穿西装裤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眼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的Roy。差点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情人有起床气而死在床上的教父还真是心情微妙。


 


“走吧,让你久等了。”


“不会不会!反正易先生也还没到。”


Karry走出房门时倚在墙上百无聊赖耍着蝴蝶刀的刘志宏立刻站直身体趋步跟上,他一路上单手反插口袋里,蝴蝶刀在他的指尖行走自如。


“差不多这点了,”Karry低头看了眼腕表加快脚步:“让人等着不太好。”


“Roy不来么?”


“别提了,差点没被他一枪崩死。”


“……这么激烈?”


“我是指真正意义上的一枪崩死。”


 


 


7.


 


 


Jackson刚进门就看到Karry整个人塞在长沙发里,笔直修长的双腿架在沙发扶手上,食指和中指间夹着雪茄懒懒地朝他挥了挥手:


“嗨。”


由于Karry霸道地占去整个长沙发,Jackson走到他边上的单人沙发落座。年轻的易式教父梳着背头,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气度不凡,有种超脱年龄的成熟稳重。他看了眼Karry露出一个浅笑,嘴角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Karry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件事?”


“什么?”


“你抽雪茄就像叼着一根烤成褐色的细火腿。”


“……”Karry薄唇中雾霭轻溢而出:“这种事情你不说也没关系。Gallo那批军火怎么样了?”


“果然Bruni家族无缘无故撤销那批订单是你搞的鬼。”


“给你生意做不好吗?”


“少顺水推舟给我做人情,”Jackson轻笑:“Gallo家族如果接了那批订单好歹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刘志宏倚在墙上百无聊赖地耍着蝴蝶刀,蝴蝶刀在手上灵活游走,招式繁多令人眼花缭乱,如同一只蹁跹飞舞的红蝶萦绕指间。他的视线在两位年轻教父的身上停留片刻后又迅速飘离。


“还好吧,不想陪他们耗了,”Karry掸掸烟灰熄灭了雪茄,随手往桌上一丢坐直身体,长得过分的双腿对折起踩在桌面上,他在熟人面前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最近还好吗?”


“累,”Jackson翻了个白眼:“我觉得跟你这样说话更累,咱换个说话方式成不?”


“成!”


“哎,我给你看,”Jackson立刻坐到Karry身边掏出手机:“楠楠又长高了,现在都到我肩膀了,你看看这张,我趁他睡觉时候拍的——”


“哟,长这么大了,”Karry看着手机屏幕上眉目俊朗的少年调笑道:“我上次看到他还是冷着脸说长大后要娶哥哥的小屁孩呢。”


“我听说你有情人了?”


Jackson突然话锋一转又转到Karry不太想跟人提起的事情,没有理由的,就是不喜欢。Karry皱起浓密的剑眉:


“那个死金毛说的?”


“别紧张,”Jackson觉得Karry的反应特有意思:“Enzo是有打你小情人的主意,不过现在老Bruni就要去见上帝了,整个Bruni家族一团糟。其他家族也蠢蠢欲动,你懂我的意思。”


Karry并未答话,而是伸手做了个拉灯的动作,然后用手由左右肩至胸前划出一个十字后,苍白的薄唇落在食指戒的黑曜石上。


 


 


8.


 


 


Roy躺在Karry结实的小腹上有些疲惫地眯起眼睛,暖黄色的床头灯柔和了Karry棱角分明眉眼如刻的脸,深瞳里落满静谧,薄如刀削的唇上还带着淡淡的齿痕。Roy觉得Karry有时候简直好看得不像话,美好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Roy昏昏沉沉地问:


“你不累吗?”


“不累啊,”Karry把枕头掀开,出乎意料的是Roy居然没有在底下藏枪:“如果你可以我还可以再来——”


“我不是说这个,”Roy又好气又好笑,在Karry的腹部咬了一口:“我是说你的身份地位。”


“很意外么。”


“很意外。”


“累吗……还好吧,”Roy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Karry的胸口上,Karry的手指插进Roy的发丝里使劲地揉了揉,很柔顺的触感:“习惯就好。”


虽然不像Roy那样伤痕累累,但Karry的身上有好几处无法痊愈的疤痕,在他左心口处有一个愈合后留下的弹痕,Roy轻轻地用手指沿着那道圆形疤痕画圈:


“这个呢?这个也习惯了吗?”


“这个倒没有,”Karry轻笑着抓住Roy的手:“别闹了,痒。”


Karry微笑起来像是夏日里的夜风干净清爽,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再小一些。


“其实在这之前,”Karry指了指胸口的弹痕:“我本来想去玩乐队的。”


“巧了我也是,”Roy翻过身背向Karry,那对精巧的蝴蝶骨上有两道对称的刀疤,像是极了天使的羽翅被折断后留下的创口,“我也想去玩乐队,结果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你好歹是教父,我呢?成了丝绒。”


“我发誓我真没想过要到今天这个位置,是他们沉不住气提前下手。”


“然后?”


“然后我大难不死,把他们全杀了整个家族清洗一遍也没剩多少人了。”


Roy沉默许久后缓缓问道:


“原来那个金毛没胡说八道?”


“我什么时候说他胡说八道?”


“靠。”


Roy有气无力地把脑袋砸向Karry的胸膛,温暖的体温令他昏昏欲睡。


“因为我最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过,现在就没什么所谓了。”


“……”Roy因睡意渐渐上涌而有些反应迟钝,半晌才困倦地喃喃:“被子弹打对穿的时候?”


“是当我问有谁愿意留下来成员却相继离开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会议厅里的时候。”


Karry垂下眼睑,灯光洒落在他纤长浓密的眼睫处在脸颊上投映出浅浅的阴影,显得眼神有些迷离,他淡淡地说:


“剩我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哭得再大声也没人理。不会有人看到你的软弱,因为弱小的人压根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我站在权利的顶峰,这个家族的生死荣耀都由我来背负,家族里的每个成员只要忠诚于我,这也是属于他们的国,他们无可替代的荣耀,直到永远。”


即使话语毫无煽动性但只要声音好听一样能起到蛊惑人心的效果,Karry觉得在Roy面前说出这样气势磅礴的话很振奋人心而有些暗自得意,但他得到的回答却是Roy均匀的呼吸声。


Roy正好枕在Karry的胸口上,倾听他胸腔里心脏平稳跳动的节奏沉沉睡去。


“真是……”


Karry宠溺地笑笑,把Roy的右手小心地抽出来,将自己食指上的黑曜石戒指褪下套进Roy的大拇指里,虔诚地亲吻他素白的指尖。


“Io sono iltuo paese.”


 


 


9.


 


 


在遇到Karry之前Roy并不相信神,当然现在也不相信,只是每周下午他都会跟Karry去教堂做礼拜。


其实也只不过是Karry对着十字架上的耶稣发上几个小时的呆而已。


烛光摇曳,倾洒在怒放的白玫瑰花瓣上被染上大片殷红,灿烈如火。夕阳穿透教堂玻璃在地上投下色彩斑斓五光十色的斑驳光影,五彩缤纷的色块拼凑出肃穆华美的图案。


这种神圣的地方总是令Roy坐立不安,而且他严重怀疑Karry根本就不是来洗涤灵魂只是单纯地想来发呆罢了。


 


Karry走出教堂的瞬间周身压抑的戾气给人施以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这种气场一直持续到会议厅门口都未曾减弱,甚至愈演愈烈,Roy感到些许不自在。


“你在怕什么?”


——怕你啊。Roy咬咬唇没说话。Karry以为他紧张:


“我会保护你的。”


“不,”Roy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会与你并肩而立。”


“干嘛?”Karry故作警惕地白了Roy一眼:“想篡位?那戒指是当订婚戒的,过后我给你个正式的就要收回了,”Karry顿了顿不以为意地说:“如果我死了那这位置就是你的了。”


能把一个教父至高无上地位权利象征的戒指当成给情人的订婚戒可能只有Karry做得出来,而且Roy总觉得他居心叵测另有所图。


反正Roy无所谓,他又不是什么大情圣,为了爱情赴汤蹈火这种烂俗戏码在他前几天终于看完的那本中文版《双城记》里达到了一种登峰造极的境界,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甘愿成全她跟别的男人远走高飞自己则踏上断头台英勇赴死。


盲目可怕又伟大的爱情。


 


 


看到Karry的第一眼Roy就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Karry捋了捋半梳起的背头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


“好油,怎么抹了这么多。”


这是Roy第一次看到Karry穿得如此正式,灰色风衣和围巾下昂贵的手工西装衬出Karry完美的身材比例。


“走吧。”


微凉的夜风吹得Karry的衣角翻飞猎猎作响,清一色黑色西装的手下在门口为他筑起一道无形的高墙,最后在黑色劳斯莱斯前Roy站定为Karry拉开车门,进门的刹那Karry小声地对他说:


“抱歉,这次不能带你一起上来。”


Roy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来,眼中瞳水潋滟,他在Karry的右手背印上一个虔诚的吻。


“愿你的国降临,阿门。”


 


 


10.


 


 


远远就看到各大家族的车辆将会议中心的入口围得水泄不通,这是Roy第一次参加如此重大的黑手党首领会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压抑感混杂着隐隐约约似有似无的杀意在西西里深秋的沉闷空气中寂静无声地爆裂开来,毁天灭地般的壮丽绚烂。


 


身边的刘志宏一直喋喋不休地给他讲着关于王氏家族有的没的过去,很多都是道听途说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这个嗓音略微沙哑的青年很懂得如何镇定人心,他夸完Karry开始夸Roy,说他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身怀绝技,夸得Roy眉笑颜开,露出两颗小兔牙可爱得不行。突然刘志宏神情慌乱地塞紧了无线耳麦,双手握拳作祈祷状抬头朝车顶盖有些口齿不清地解释,凯爷我我我增的增的只四对源哥表四崇拜而已。


“他装摄像头了?”


Roy话音刚落无线耳麦里就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呵。”


 


下车后Karry就坐在引擎盖上抽烟,长得过分的双腿交叠笔直地朝前方伸展,Roy有些好奇:


“怎么不抽雪茄了?”


“Jackson说我抽雪茄就像叼着一根烤成褐色的细火腿,”Karry薄唇微启,烟雾袅袅从他的唇中喷吐而出:“关键是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还真他妈挺像。”


 


由于只允许携带一名随行人员入内并在会议室外等候,Karry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就对Roy挥挥手,你来。


——这种挑花姑娘的口气听着还真是微妙的膈应。


为了避免突发情况禁止进入会议厅内人员携带枪械刀具,搜身合格后才能被允许进入。负责该流程的是一个胡茬男,Karry有着颇为严重的强迫症以至于他看到这张青青惨惨的脸就特别闹心,从Karry身上搜出一把枪他也只是应付性地丢在一旁就快步走过,眼不见为净。否则保不准再多瞥到几眼忍无可忍就把那家伙的下巴给削下来。


各个家族的教父已经搜身完毕陆续进场,唯独Karry和Jackson还留在大厅外等候自己的随性人员入内。


“你怎么把你弟弟带进来了?”


“来见见世面。你怎么把你情人带进来了?也是来见世面的?”


“不,”Karry神经兮兮地笑了起来:“交待后事用的。”


Roy觉得这个胡茬男对他似乎摸上瘾了,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不说还非要脱西装检查。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杀手Roy——还他妈义正言辞实在把Roy恶心得不行。奈何自己确实有前科,Roy无可奈何地脱掉外套,白衬衫的皱褶勾勒出他纤细的腰线。胡茬男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伸手再度往Roy的腰上抹去。


——干脆拗断他手指算了。Roy冒出这个念头的刹那间就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刺入耳膜而被迫中断。一把银色的蝴蝶刀穿刺过胡茬男的手掌,伤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正沿着指尖一滴滴坠落地面。


“这把你没搜出来,下次别这么粗心了,”Karry面无表情地并拢食指和中指在下巴上刮擦了一圈:“顺便那刀给你刮刮胡子。”


在场人员都神色大变,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不知者无畏,这个胡茬男是组织该次会议Costa教父的二儿子,好歹也给Costa教父买点面子手下留情,结果Karry眼都不抬就把人家的手给废了一只。


“王凯瑞,”Jackson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地将Karry的中文直译名念得字正腔圆,每次他生Karry的气都会直呼这个土洋结合的中文直译名:“你真能作。”


“换做是那样对你弟,你能忍?”


“那我就把刀直接插他脑袋里。”


“彼此彼此咯。”


 


 


11.


 


 


Roy已经和这个少年对视十分钟了。


大概十四五岁的年龄,清冷的眉目神似Jackson。黑色的瞳仁像是无机质玻璃珠里映出Roy的脸,半晌少年才开口道:


“你是Karry哥哥的情人?”


周围的人都沉默无言更显得少年清越的声线突出,令Roy有些尴尬:


“额……”


“别害羞,”少年用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安慰Roy:“我哥说了,爱情无关性别。”


——我给你和你哥跪了。


 


“Karry阁下,我不认为做毒品是什么下三滥的勾当,金钱获得渠道不可能完完全全干净,如果我们六家联手——”


“Jackson阁下,你被Costa阁下代表了诶。”


Costa教父比Karry和Jackson快大个四轮的年龄,却还不得不心平气和与之商榷,毕竟王氏和易氏即使不比从前那样只手遮天但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却也不是非得合作不可。


——合作成功就是伙伴,拒绝合作就是敌人。


“Costa阁下,我的想法与Karry阁下相同,仅此而已。”


Jackson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机械般地阐述一个事实。Costa捻了捻自己唇上黄黑的胡须,真不知道这两个臭小鬼在坚持什么,不笼络两大东方家族将会有一笔巨大的损失,但如果合作后还冷不防背后放冷枪那也着实得不偿失。


“毒品对于我来说是碰不得的东西,就这样,”Karry从椅子上起身,将披在椅背上的风衣外套甩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愿上帝保佑你们,阿门。”


Karry拉开门时已经在胸前画好十字,Roy迎上来替他接过风衣,Karry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Roy的唇上语带调笑:


“你也给我一个祈祷吻吧。”


樱色的唇微微翕动吻了吻那两根手指,Karry用那两根手指抹过自己苍白的唇瓣。


 


 


12.


 


 


六大家族除了两大东方家族,现在已经开始经手毒品生意,并且四处笼络一些颇有影响力的家族一起,有意无意地打压两大东方家族。


对此Karry不以为然,既然不敢正面交锋说明对自己还是有所顾忌。


 


“真要对你下杀手你跑都来不及。”


“我干嘛要跑?”Karry昂首挺胸摆出一种视死如归的英勇果敢:“应该像个男人一样战斗到底!”


“……”


Roy撇撇嘴翻了个身背对Karry选择保持沉默,转着大拇指上的黑曜石戒指玩得不亦乐乎。


“我到时候买个婚戒给你。”


“不用,这个就挺好。”


“你真想篡位啊?不行不行……好吧也不是不行,等我死了就给你当。”


Karry有个很可怕的地方就是听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开玩笑,Roy觉得Karry有种未老先衰的淡然,他对于生死似乎并不在意,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话令Roy越发心烦意乱,索性把戒指给摘了丢还给Karry:


“别死,好好当你的教父。”


Karry没说话,只是将戒指又给Roy重新戴上。


 


 


13.


 


 


今天Karry开车总觉得有些古怪,直到他猛踩刹车却毫无反应后他才意识到被人动了手脚。


“Roy我跟你说件事。”


“嗯,刹车器失灵了我知道,还有我听到炸弹的声音了。”


Karry当机立断方向调转把车开上高速,暖色的车灯被飞快地抛在视线之后。车窗外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碧波翻涌被镀上一层银色的月白,海风敲打在车窗上夹杂着海浪声有种异样的浪漫。


“漂亮吗?”


“你认真的?”Roy鄙夷地翻了个白眼爬到车后座上把坐垫掀开露出里面线路花花绿绿错综复杂的定时炸弹,还有三分多钟的时间:“你会拆弹吗?”


“不会。”


“你可是军火大亨啊!”


“好笑,军火大亨跟拆弹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好了不玩了我跟家族联系一下。”


Roy也不想跟Karry说话了,明明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却被Karry弄得一点必要的紧张感都没有,他怀疑Karry并不是冷静而是麻木。车窗和车门全都锁死,幸好Roy在座位下找到一根铁棍砸开车窗玻璃,海风的咸湿从窗外灌入车内,在车内弥散开来,吹得Roy脑袋发胀。月色如水倾注入车内照在碎玻璃上折射出漂亮耀眼的亮光,Roy爬到副驾驶座上继续敲车玻璃,却被Karry制止:


“你跳吧。”


“那你呢?”


“我比你壮比你高跳不出去。”


“……操。”


Roy突然整个人就安静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下计时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已经进入最后一分钟的倒计时。


“干嘛,”Karry竟然还笑得出来:“你还打算跟我殉情?”


56秒。


“自作多情,”Roy咬咬唇狠狠地瞪他:“快点交待后事。”


“我爱你。”


“然后?”


“没了。”


45秒。


Roy转过头不再去看Karry,却从后视镜里看到Karry的视线与自己的目光相触,温柔如水。


“别那样看着我!”


Roy朝Karry吼道,这是他第一次向Karry发脾气,以前在Karry面前他总是怂得不行,这次Karry想算账都没机会了。


35秒。


积架还在高速行驶,无论什么姿势跳窗都会摔得头破血流,但Roy跳出窗外的刹那间还是下意识护住头部,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有种五脏六腑都要摔出身体外的疼痛感瞬间流入四肢百骸疼得Roy几近昏厥。


银色积架撞上护栏后竟然三百六十度翻转着甩出护栏,飞出公路面坠入海中。


Roy迷蒙间听到短促的爆炸声后碎裂物纷纷坠入水面的落水声,他挣扎着站起踉踉跄跄地走到护栏边探身向下看去,由于头重脚轻险些掉进海里。


层层堆叠的海浪翻涌,温柔的月光照得海面闪闪发亮,Roy却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旋即向后一摔不省人事。


 


 


14.


 


 


一年后。


 


Roy走过中央许愿池时往口袋里掏了枚硬币,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后硬币落入许愿池底,在池水和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白鸽群将青灰色的天空划满伤痕,Roy坐在驾驶座上抬头望着满天飘零的落羽,黑色的瞳中闪烁着微光,如同浩渺的万千星辰。


尔后他低头发动引擎,朝教堂的方向驶去。


 


一年前王氏教父的意外死亡令各大家族震惊不已,王氏的新教父是前教父的情人。


新教父年轻俊秀,黑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瞳冷冷地睨着众人,纤长的手指交握,大拇指上黑曜石戒指泛着幽幽的冷光。他说,我是前教父的情人,但现在我是教父,无论过程如何,事实就是如此,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或者留下。


那个瞬间Roy才意识到,这个身份所要承担的,不仅是一枚戒指的重量,而是一整个家族的荣耀,沉重无比。


 


 


教堂内白玫瑰和蜡烛燃烧的淡淡清香令Roy几欲昏睡,他趴在桌板上迷迷糊糊地抬眼看着十字架上的耶稣、沾满清露的白玫瑰和蜡烛上跳跃的火焰,缓缓入睡。


恍惚间Roy听到有推门声,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格外清晰,离自己越来越近。Roy悄悄地拉开保险栓,来人停在他的身边,发出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不许动。”


Roy身体坐直的瞬间那件刚触及他身体还来不及盖好的黑色风衣从他肩上滑落在地,他瞪大双眼看着面前身形挺拔的青年,张了张嘴却如同骨鲠在喉。


青年取下Roy手中的枪,展平他的右手后将一枚铂金戒指推进Roy细长的无名指里,虔诚地弯腰在他的右手背上亲吻,Roy看到青年唇角似有似无的浅笑,露出瓷白的虎牙尖。


“Io sono iltuo paese.”


 


 


                                                            END.




注:


亲吻教父的右手:表示忠诚


black jack:21点


丝绒:情妇,情人


Io sono iltuo paese:我是你的国度。




这篇真的sooooo长,点挺多的随便GET吧,通篇都很扯就是了hhhh


那句意大利语的真正意思是K想要表达“我会保护你”这种意思。


谢谢阅读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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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守护期盼小汤圆乖乖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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